第75章
他刻意换了自称,不再是本将,而是本公子,目光不避不让,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那里面汹涌着的不再仅仅是欣赏,而是被这意外的“邀请”瞬间点燃的,*欲。
氛围变得暧昧而危险,苏照归心头一沉。他想说“有异动”,但这念头几乎立刻又被咽了回去——无凭无据,章君游怎会信他?那小童不会让章君游看到的。
若这具身体完全只属于苏照归自己,那么事急从权,用那具早已非完璧的身子,来与章君游虚与委蛇、乃至于逢场作戏……也不失为一步险棋。可如今不同,易容丹只覆盖了头颈,他不能累及刘霜洲的清白。这步棋走不通,他必须浇灭章君游的*火。
第47章 四六 其契作缚 再敢有丝毫故作姿态……
四六其契作缚
“咳咳……”苏照归强压心神, 借着水雾遮掩侧过半身,试图避开那道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将后背那道新生的伤痕有意在暗沉水光中显现一丝轮廓, 声音依旧带着受伤后的虚弱喘息:“公子明鉴……是伤处骤然……刺痛难忍,误打误碰……惊扰了公子……万死……”
他只想让章君游明白, 自己是真受了伤。
章君游目光如电, 果然捕捉到那白皙背肌上狰狞的红痕轮廓,眸底的炽热火焰似乎被这真实伤处浇灭了一瞬。然而,那点退后的清醒瞬间又被眼前这活色生香、主动“引”他入帐的画面催生出的灼热与玩味淹没。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又带着深意的笑, 仿佛看穿了某种欲擒故纵的把戏——让人不屑且鄙夷,但不介意陪着玩玩的活色生香的把戏。
“万死不必,”他慢慢悠悠地说,脚步却并未退出帐外, 反而踱到了浴桶边沿,垂眸看着水中若隐若现的晃动光影, “既然痛, 那就让本公子……亲自来看看。”
话音未落, 他那带着薄茧的手指已不容拒绝地探出,指尖带着微凉的夜露气息, 拂开了浴桶边沿几缕微粘在苏照归颈侧的发丝。
苏照归全身肌肉瞬间僵硬。但理智强行压制着他几乎要暴起反击的本能。更让他心底冰寒的是——借着烛光和水气的氤氲, 他锐利地感知到, 被一扇屏风完全隔绝的阴影角落里, 那小童惨白诡异的身影虽溶入了黑暗, 却用一种怨毒无比、不甘至极的眼神,死死盯着浴桶旁姿态暧昧的主仆二人。
“它”没有离开。只是惧怕章君游的气息,像阴沟老鼠一样潜藏到了屏风之后。而章君游那带着轻薄与试探的手指动作,更像是在无知中撩拨着一个极度危险的阴影。
冷汗瞬间浸透了苏照归的脊梁骨, 不只为这屈辱的触碰和误解,更为那屏风后潜伏的、随时可能暴起的真正邪祟。此刻,稳住章君游留在这里,是驱逐那个恶念的唯一选择。他冥冥中感觉,比面对一个色欲熏心的章君游更可怕的,是独自面对屏风后那个不知下一步会做什么的邪恶小家伙。
“公子……”苏照归的声音艰涩无比,在章君游的指尖即将滑动时,抬臂攥住章君游的手腕。并非用力推拒,而是带着一种急迫的解释:“伤口……不劳屈尊。”
章君游被他这突然的动作阻拦,腕间传来的力道不大,却带着清晰的抗拒。他眉峰立刻聚了起来,眼中玩味之意减退,被一种被冒犯的不悦和“端过头”的冷嘲取代:
“呵?这是何意?你故意引人进来,如今却又推拒?”他眼神陡然锐利如锋,“拿本公子当作耍弄的玩意儿?”
“卑职不敢。”苏照归迅速松开手,脑中飞转。他知道此刻任何软弱的推诿或情*纠缠的暗示,只会激化章君游的*火。唯有拿出真正的价值,才能浇灭。
“只是……”他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直视着章君游锐利审视的双眸,换上了白天论兵策时那沉静如水、甚至带着一丝洞察幽微的冷静光芒,称呼已变:
“少将军可知,今日那拨刺杀者的来路,恐非寻常?”
章君游眼神骤然凝滞。刺杀?这话题转换得太快,却又太关键。
苏照归抓住这瞬间,语如连珠,清晰而镇定,将他白天观察到的刺杀小队成员衣袍下的皮护腕款式、一人靴底沾染的特殊红黏土、其中一人虽作汉语呼喝,喉间发出的一个不自然气流音,以及在营盘外观察到的几处异常流动哨位接应时留下的、指向营内某个闲置货场的痕迹等等细节,条分缕析地剖明。
他甚至顺手在湿滑的浴桶边缘,用沾水的手指飞速勾勒了一条简洁却直指核心的行动链草图。动作流畅,如同真正的幕僚面对主上剖析军情,其神专注,其形磊落。
这冰冷锋利、切中要害的分析,如同兜头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章君游心中所有翻滚的旖旎与不齿。那些细若微尘、却被串联在一起的线索,让章君游背后惊出一层冷汗。
他看向苏照归的眼神变了。那里面情欲轻慢有所消退,剩下的强烈的欣赏与……一种更为隐秘的兴奋。此人真正的价值远非皮囊姿容所能企及。若为玩物,不过一时乐子;若能收归己用,将是臂助之才。方才那一番“引逗”心思,与此等才智相比,顿时显得可笑与……狭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