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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书屋 > 寒门屠户之子的科举日常 > 第705章 真实情况

第705章 真实情况

看出他的疑惑,杨廷敬补充道:“陆成梁此人,早年随父在西南打过几仗,以稳著称,谈不上多大奇功,但也从无冒进之失。其家世清白,与江南各方牵扯不深,在京中,也一直是个……不太站队的。”

王明远瞬间便明白了。

如今江南的局势,糜烂至此,根源复杂。派兵征剿,固然是必要手段,但这兵权交给谁,却比派谁去、怎么打更为关键。

朝廷需要的,不是一个锐意进取、能征惯战、急于建功立业的猛将——那样的人,打顺了或许能速平叛乱,可一旦杀红了眼,或是为了军功行事过激,很容易将本就可剿可抚的乱民彻底逼成死敌,甚至可能激起更大民变,让局势彻底无法收拾。

反过来,也绝不能派一个与江南豪强、朝中某些派系绑定过深的人去。江南是财税重地,关系网盘根错节,若派去的人本身屁-股就是歪的,那局面只会更糟。

尤其是在新帝刚刚继位、根基未稳的这个微妙时刻。像定国公那样世代勋贵、军中底蕴深厚、与皇室关系特殊又微妙的重量级人物,也是绝不能轻易外放,更不能赋予征讨大权的。

虽然定国公支持了新帝上位,但毕竟年事已高,且如今是告病还乡。不提其本人是否会同意,朝中其他势力,尤其是那些与勋贵集团素有龃龉的文官清流,乃至其他将门,会怎么想?必然会激烈反对,引发新一轮无休止的争吵。

而且对新帝来说,先帝花了多少心思,才逐步将兵权从这些开国勋贵、世代将门手中收拢回来?新帝登基,正是要树立权威、巩固权柄的时候,岂能再开此例,将足以撼动国本的兵权,重新交回到那些根基深厚、门生故旧遍布军中的老牌勋贵手中?

那无异于在自己卧榻之侧,又放下了一头猛虎。这对于任何一个新君,都是难以承受的风险,更是执政权威上的巨大退让。

兵权,尤其是这种应对内乱的方面之权,必须牢牢掌控在皇帝自己绝对信得过、或者至少是各方势力妥协下的“安全”人选手里。

所以,陆成梁就成了那个在各方势力博弈、妥协后,大家都能勉强捏着鼻子接受的“平衡之选”。

他资历够,主剿的武将集团能接受,因为陆成梁是他们圈子里的人。他也稳重,能让主抚的文官和担心局面失控的人稍稍安心。

而且他背景相对简单,不深度依附于朝中任何一方巨头,这让皇帝用起来不那么忌讳,也让其他派系觉得至少不是对手的人上位;甚至也没什么耀眼的战功,这也意味着他不太可能凭借此次平乱,一跃成为难以制衡的军头。

在“剿抚并重”、稳定第一的基调下,一个行事稳重、能让朝中各方暂时放下心、不至于让江南局势更加糜烂的将领,便这样被定了下来。

“陆将军……资历威望足够,性子沉稳,确能镇住场面,稳住大局。”王明远斟酌着说道。

“有他在,子先兄那边,也能有个稳当的依靠。只要陆将军能持重行事,与子先兄的抚民之策相互配合,江南乱局,未必没有转圜之机。”

这确实是陈香在孤立无援的境地下,能争取到的、相对最稳妥的军事安排了。

“但愿如此吧。”杨廷敬微微颔首,脸上却并无太多乐观神色,反而更深沉了些。

“派谁去,只是第一步。江南那片泥潭,水深难测。人去了,能不能把事情办成,会不会陷进去,又是另一回事了。”

“陆成梁稳则稳矣,但能否在江南那盘根错节的势力中打开局面,能否压服地方乱象,能否应对可能的突发变故……都未可知。”

他顿了顿,看向王明远,语重心长:“明远,你与子先交厚,这份牵挂,老夫明白。”

“但朝局如此,你我皆在局中,能做的已然不多。剩下的,既要看子先自己的造化,也要看天意。你如今身兼工部实务与东宫属官,更需谨言慎行,稳住自身。切不可因忧心过甚,言行有失,反授人以柄。”

这话既是提醒,也是告诫。王明远知道,杨廷敬是怕他关心则乱,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反而把自己也搭进去,那就真是雪上加霜了。

“下官明白。”王明远肃然应道,“必当恪尽职守,谨言慎行,不负大人教诲。”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朝中其他琐事,杨廷敬问起都水清吏司近来的几项工程,王明远一一禀报。

但见杨廷敬脸上倦色愈浓,以拳抵唇,压抑着低咳,王明远便知趣地起身告辞。

“大人为国事操劳至此,万请保重贵体。下官告退。”王明远恭敬行礼。

“嗯,去吧。信的事,放心。”杨廷敬靠在椅背上,对他微微颔首,眼中有关切,也有挥之不去的深重疲惫。

王明远轻轻退出了书房,带上房门。

……

几日后,杭州府,府衙后堂。

陈香坐在他那间简朴得甚至有些寒酸的值房里,案头堆着的不是公文,而是一摞摞各地报上来的农情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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