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找到那个足以逆风翻盘的缺口吗
甄乔做出一副体恤下属的姿态,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周围人听清,“若真拖到盛太太亲自过问,这圈子里,怕是没人保得住你了。”
陷阱设得极其体面。只要黎春吐出一个“对不起”,就等同于自认其罪。
僵持之际,原本被霍砚臣牵着的初初,本能地察觉到了黎春的艰难处境。小家伙猛地挣脱父亲的手,像颗小炮弹般冲了过来,张开双臂挡在黎春身前,冲着甄乔大喊:
“不许欺负姐姐!姐姐是好人!”
喊完,小家伙望向霍砚臣,声音带了哭腔:“爸爸,我们带姐姐回家吧,初初要把所有的玩具都送给姐姐!不让人欺负她。”
挡在身前的小小背影,蓦地撞酸了黎春的鼻尖。光影交错间,她仿佛又看见了当年那个烧得滚烫,却死死攥着她衣角喊“保护姐姐”的小少年。
除了夫人沉淑仪的知遇之恩,谭家洛那份纯粹的依赖,是她唯一完好无损的柔软,也是仅存的、不需要算计的真心。
她绝不能退。这盆脏水她不接,谭家的脊梁她来撑。她还得干干净净地守着那个满眼是她的少年长大,直到他足以独当一面。
脆弱转瞬即逝。
黎春咬紧牙关,将那抹湿意生生压在喉咙里。再抬眼,已是寸步不让的凛然。
……
名利场里充斥着利益交换与阶级倾轧,在此刻,却被一个孩子用赤诚和善意撕开了一道透光的口子。
陈乾发出一声轻笑,打破了僵持。“甄大小姐这案子断得,倒是比我们世纪集团的法务还要利落。”
他桃花眼微挑。“盛太太在分公司确实说一不二,但只要顶着世纪集团的招牌,做事就得讲究个章法。现在尚且没有实证,就急着借她的名头……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世纪集团都是不讲道理的活阎王呢。”
宋怀远也适时开口:“刚才,我看见黎管家一直在后院寻物。过敏原多样且隐蔽,难以追踪。将大厅内的疏漏,全盘怪罪于一个被特意支开的人,似乎有失公允吧?”
傅清霜也跟着补刀:“我记得,刚才是甄小姐要黎管家去找东西的,还说有你坐镇,让她不必担心。这会儿出了事,就全忘了?”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看向甄乔,神色各异。
谭征的目光犹如实质般落在甄乔身上。他没有发火,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但金丝眼镜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却凝结着足以将人冻伤的寒意。
甄乔脸色一白,强词夺理道:“哪怕她人不在,后厨也是她管的!下面的人有失误,就是她管理不力!”
谭征没有理会甄乔,而是将目光转向了站在黎春身后、面色惨白的周静。“周总管,你是负责侍餐的。盛总今晚的餐饮,究竟是怎么安排的?”
听到这句话,侍餐总管周静顶着压力,上前一步颤声回禀。
“从叁天前开始,黎管家就亲自核对菜单!为了保证宾客的安全,她让后厨把所有坚果类食材全部清空!盛总的餐具全是全新拆封、单独高温消毒的!连切菜的刀板和抹布都换了新的
……
所有的餐巾都是有暗纹分类标记,我们上菜的时候都是很严格区分,就连最常规的混合植物油都没有给盛总使用,全部换成了纯净的初榨橄榄油!这种密不透风的防线,连一粒坚果屑都飞不进去!”
“那这过敏是天上掉下来的?”甄乔冷笑,打断周静的话。
“够了!”谭征打断了甄乔还想出口的话。“大嫂,盛总尚未完全恢复,在此喧哗,不是谭家的待客之道。追溯源头,我自会负责。在没有实证的情况下,谭家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尽责的员工。”
谭征的措辞虽然委婉,但当甄乔对上谭征那极具警告意味的冰冷视线,竟脊背发寒,再不敢吐出半个字。
就在暗流涌动时,黎春的大脑却努力回忆着每一位VIP的背景资料。
忽然,一条关于“璟和医疗”的简讯在她脑海中闪过——【近期,璟和医疗的顶尖实验室正在研发一项关于生物蛋白过敏原的尖端便携检测设备】
或许,这就是她寻找的缺口!
黎春毫不犹豫地站起身,径直走向了人群外围的霍砚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