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炮火
“我没听错。”他丝毫不肯松口。
她无计可施,索性赌气似的往他怀里拱了拱,额头抵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半晌才飘出一句:“……是它在抗议,抗议你欺负人。”
克莱恩终于低笑出声,抬手把女孩颊边碎发别到耳后。
“那让它在抗议一会儿,还是我让人送吃的来?”
女孩依旧不答话,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她在他胸口画了个小小的圈,像经过漫长的犹豫终于下定了决心。“……吃的。”
她是真的饿极了,昨天因为被他缠着干那事,都没吃晚饭,瞧这天色,怕是连早餐都错过了。
“想吃什么?”他问。
“燕麦粥。”她现在就像喝点稀的,糯的。
金发男人随即按下呼叫铃,大手重新揽住她的腰。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像护士的软底鞋的声音。笃笃笃,敲门声响了。
俞琬像触电似的弹起来,头发散着,睡衣皱巴巴的,露出锁骨下那片被吻得红一块紫一块的皮肤。
她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手足无措地看着那扇门,银白色的门把手在转动。
来不及了,躲不了了。
下一秒她又扑回床上,拽过被子从头裹到脚,重新变成个圆鼓鼓的茧。
克莱恩看着那团鼓包,眉眼弯起来,笑意从眉梢漫到嘴角。
门开了,进来的是位浅褐色头发的中年护士,胸牌写着“副护士长·维吉尼亚”,托盘上冒着热气的燕麦粥旁,摆着黄油与面包。
维吉尼亚先看了眼平静的金发男人,又瞥向那团可疑的鼓包,被子边缘还露出一小截黑头发。
视线在那截头发上顿了顿,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脸上没半分多余表情。“克莱恩将军,您的早餐。”
见男人颔首,护士转身,走了几步脚步顿住,侧着身不敢正对那张床,目光也不自然地飘在门边查房表上。
“将军。”她开口。“昨晚楼上楼下的病人都投诉了。”
“投诉什么?”
维吉尼亚身形微僵。“……噪音,”她的声音轻得像在告解室里说自己的罪。“楼下冯莱德尔老将军说,他的天花板在震,说他在东线都没经历过这么密集的炮火。”
病房骤然陷入诡异的寂静,被子里的女孩屏住呼吸,脚趾都蜷了起来。
克莱恩的眉毛微微挑起。冯莱德尔?那个国防军的老顽固?“他昨晚又没在东线。”
护士的肩膀微微抖动一下,显然在极力憋笑。她没敢回头,逃也似地快步离开,门锁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躲在被子里的女孩正被那句“天花板在震”烧得耳朵发烫,走廊里新的对话又传进来。
一个是刚才那护士的,听着年纪大一点。“……还在睡。”另一个人声音更轻。“……那个鼓包?”年长的没回答,可俞琬分明听见了一声笑,从鼻腔里挤出来的。
她的脸烧得能煎鸡蛋。刚刚松了松的身子又蜷起来,像把自己卷成一团的刺猬,可惜她没有刺,她现在什么都没穿。
良久,克莱恩的声音穿透被窝传过来。“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憋出一句细弱的“不要。”
护士的话还在耳边响,她越想越慌。以后要是撞见那位老将军怎么办?他会不会认出她?会不会用那种“我什么都知道”的眼神盯着她看?一想到那场面,她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里去。
“粥要凉了。”男人再次开口。
“不吃了。”她带着委屈的赌气。
“你刚才说饿。”
克莱恩望着那个鼓包,黑头发有几缕垂在外面,修长指节穿过她发丝,轻轻捏了捏她后颈。
“哎——”女孩浑身一颤,软绵绵哼了一声,像被挠到了软肋。
“出来吃东西。”他的声音沉下来,像父亲训诫挑食的女儿。
“Nein”可她的气还没消。
“那我按铃让护士进来喂你。”
终于,那个鼓包僵住了。下一秒被子动了动,慢慢滑落下来。她终于不情不愿地坐起身,唇上咬痕更深了,满眼的恼,鼻翼翕动着。
“……天花板在震?”她背对着他,肩膀起伏着。
“嗯。”
“炮火?”声音细得像蛛丝。
“嗯。”
“密集的炮火?”说话间,已经染上哭腔了。
“嗯。”
眼眶又开始发热。下一秒,女孩泄愤似地把被角甩到他脸上,盖住那双含着戏谑的蓝眼,也盖住了那张总说出让她羞恼话语的薄唇。她红着脸喘着气,全然忘了自己还一丝不挂。。
“你———”没有下文,词汇量在那一刻离家出走了。
克莱恩随手把被子扯下来,嘴角的弧度比任何时候都明显。
她生气的模样让人更想欺负了。
“坏死了。”她终于转过身瞪着他,胸脯起伏着,像是在说“你赢了,但我不会原谅你“。
克莱恩看着她。鼻尖红红的,眼睛也是红红的,坐在那里,像一朵被风吹得有点发蔫、却仍在坚持开着的小花。
释放了一整夜欲望的男人耐心直线上升,揉揉她的发顶,声音软下来。“坏就坏,先吃东西。”
她那小身板再不吃,风一吹就跑了,比柏林动物园从非洲运来的长颈鹿还瘦——人家好歹还有身厚皮。
他端起粥碗,舀了一勺,轻轻吹凉,递到她唇边。
她望着他递过来的那只手。
手背上赫然一排月牙形的薄痂——是昨晚她咬的,一看就知道用了多大力气。她只记得当时满嘴都是铁锈味,从他身体里流出的血,被她慌乱里咽了下去。
心头没来由地软了。此时燕麦粥的香气飘来,带着淡淡的奶香。她确实饿了,从昨晚到现在她什么都没吃,肚子诚实地又发出抗议来。
她终于还是不争气地张嘴,把那勺燕麦粥含进口中。暖流顺着舌尖滑下,熨帖了空荡荡的胃,舒服极了。
女孩安静地吃了大约五分钟,又喝了杯水。男人将瓷碗放回床头柜时,她的目光随着扫到角落去。
那上面的东西她昨天记得清清楚楚,台灯,水杯,药盒,搪瓷托盘,都是她摆的。可现在,凭空多出一个胖墩墩的绿色热水壶。
手里的水杯差点就掉下去。
“有人……有人来过了?”声音小得像自言自语。
一定有人进来过,收拾过、添过东西,也一定看见了,这张病床上躺着两个人,枕头挨着,她的黑发散在他手臂上,满室都是亲昵痕迹。
“不然呢?”男人语气淡然。不然热水壶是自己长腿跑进来的?不然这间病房是魔法城堡,所有东西都会在需要时凭空出现?
女孩的脸,从粉红涨成熟透樱桃似的红。
某个瞬间,俞琬忽然觉得自己可以永远待在这张床上,壳外面有护士,医生,漫长的走廊,壳里面只有他。
“她们看见了……”她声音发闷。
克莱恩握住她捂着脸的手,轻轻拉开。
“看见了就看见了。”他语气平得像床上崭新的床单。
“可是……”
“你是我未婚妻。”
“可是……”她还是慌。
“未婚妻睡在未婚夫的床上,”他的拇指在她掌心戳了戳,“有什么问题?”
还是那句话,昨晚他说过的话。
她唇瓣轻颤,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滑出来。可是,他们或许看见的只是一个东方女人在一个德国将军的床上醒来,在病房里,穿着借来的衣裳。
克莱恩瞧见她眼里浮着的晨雾,拇指移到她的无名指,在应该戴戒指的位置缓缓摩挲着。
“有人问,你就说你是我的未婚妻,没人问,你就不用说。你只需要站在我旁边。”
她抬眼望他,克莱恩的眼睛在晨光里格外亮,不是瞄准镜后的亮,比那更暖,如同冬天壁炉里的火,烧了一整夜,灰烬底下还有火星。
正恍然间,敲门声又响起来,比刚才重一点。
俞琬和受惊兔子般跳起来,被子堆在床尾,够不着;床底太低,钻不进;她目光急急扫视着病房,衣柜太小了,小客厅也没有门,只有那里了。
她赤脚踩在地板上,几乎飞也似的跑了,浴室门啪一声关上。
克莱恩望着紧闭的浴室门,眉毛动了动。
“进来。”
安安:
woc我不行了,克莱恩纯坏就这么欺负兔,不过从阿纳姆忍到现在感觉他要憋疯了,不管外面人能不能听到反正就是叮铃哐当一顿全兔宴,做爱做得地动山摇的真担心你俩把床整塌了那就尴尬了,护士长:年轻真好……还有小护士你还是太单纯了,克莱恩某种程度上说确实在打小兔,不过用的你想的拳头而是几把哦,用那里把小兔打得哭唧唧的,给命文学放在克莱恩对小兔还挺合适的,他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纠缠着小兔,小兔就是他的半身是他灵魂纠缠的爱侣。